南城小巷

_(:з」∠)_

【梦终成空】chapter.2

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枯萎时是悄无声息的。人们欣赏它的美丽,用一切最华丽的词句去赞颂,也逆不过时间的风轮或他人的毒手。总之,一朵花死了,悄无声息地死了。此刻世界都该是安静的,以衬托之后人们心里的惊雷四起。而后各怀心思继续去寻找娇艳的花儿了。没有人,真正为这朵而哭泣了。


一场大战的结束,也是潦草的。望着满野的横尸堆积,苟延残喘的蠕动,都是血与泪。千千万万士兵的命,继续在阴曹地府卖力推动历史的车轮。能判断战役所谓胜负的,是后人,是见不到厮杀的当朝者。褒贬功过,由人肆意为之。梁齐国国史里应这样记载,“沈翊皇十六年,梁周大战,投入兵力五十万,沈懿公主首带兵参战,势均力敌,死伤无数,最后因沈卿王果断,射杀敌国将领江飞捷胜利以告终,梁齐以此立国威,暂无妄动者也。”


此次战役,死伤太过严重,处理尸体等后续问题也令人头疼。梁齐与周宋都是大国,战后还需要重新建立关系,这遍野尸体碍着,必会让两国又陷入僵局,并且,至少也要粉饰一下蒙蔽后人的眼睛。所以两国君主无疑都希望这些尸体尽快处理掉,派了一批又一批人去往荒野。运尸车一次不过三五尸体,来往路途又颠簸遥远,挖坑填埋更是苦力活,一晃许多天,荒野依旧是那个模样,只是多了些啃咬尸体的蝇虫和畜生,血也尽干掉了。


梁齐皇宫内,皇帝几名亲信,朝内重臣都眉头紧锁,来回踱步。正前方紫檀木大方椅上,一名男子身着黄袍,前有盘龙团纹刺绣,那龙怒目圆瞪,逼真自然。两侧长袖上的行龙绣纹,或升或降,形态各异。男子似乎没有那么多精气神正襟危坐显现衣袍上龙的威风,他手肘关节撑在方椅扶手上,身子斜靠,脸就搁在手背上,这么歪着脑袋百无聊赖看着这些来回走的大臣们。然后受不了了,稍稍正坐,冲人挥挥手,“众爱卿,先坐下来吧。”几个老臣依然眉头紧锁地站着,颇有为天下分忧的慷慨气概,“皇上,这事儿拖不得拖不得啊,一日不解决,老臣心神难安哪!”


“你心神难安有什么用?你在这晃着朕脑袋都糊了!给我坐下!”这下不敢有半分迟疑了,慌慌张张寻了座椅一屁股下去。


那皇上这才面色稍和,便头向一位清俊少年,“卿儿,你有何法子?”皇上提起的那位少年,安静坐在堂内一角,似是在沉思。好像皇上一唤,才把他从如茧的思绪里拉回来,坐在这堂上。朝臣们这才猛然想起有这么一号人物坐在此,又是阿谀奉承一番。


“有卿王才智在此,这些都是小菜一碟啊。”


“是啊是啊,卿王战场杀敌,那是一个英勇啊!”


“这事儿,不出两三天定能解决!”


沈卿轻呵一声,没有面向众臣,倒和皇上咬起了耳朵,“父皇,调教不力啊,底下这些人,是不是该换换了…”还没待沈翊回应,沈卿便起身走了下去,笑意盈盈对着几位老臣,“刚才几位前辈爱国尽忠之心,卿儿可都看见了,甚是感动,不知前辈们对此事又有何法子呢?”


老臣们能怎么办呢?只能尬笑了,再挤出几个馊点子,“不如,我们把那车做大点,或者派人严厉督促那些搬运的仆人?”


沈卿轻轻笑过,道:“都是些蛮主意啊。”


“那你有何法?”老臣面子上过不去了。


“火烧。”说完,沈卿转身拂袖又坐回自己的位子上去。

此刻堂内便多了许多细碎的声音,大臣们左右交接,怀疑着这个办法的可行性。就连一贯对儿子全力支持的沈翊皇上,也不得不琢磨一下这方法其中的利弊。


“卿儿,你要知道,这满野的尸体可不仅仅是我梁齐的,他们周宋的也不少啊,一旦火烧,必有牵连。”片刻后,皇上斟酌着开口。


“父皇,周宋那边,怕是巴不得我们这么干呢,还省得他们动手了。他们若是趁此机会向父皇您发难,您可得懂得反敲一笔啊。”沈卿像是早有准备,不紧不慢。

大臣们也炸开了锅。
“且不论周宋那边作何反应,这火烧,不是让世人觉得我梁齐残暴吗?”


“噢?残暴?”沈卿一双细长的眸子直勾勾地盯着那大臣,“既然都一把火烧了,又有何证据说我梁齐残暴呢?”


“再者,这场战役,该做的不该做的都做了,若要说残暴,可不缺这一个名号啊。”


“难道前辈觉得,在荒野中曝尸的,不是我梁齐的英雄,而是我梁齐的污点吗?这可就让万千战士的亲友们寒心了啊……"


大臣面色铁青,冷汗直流,这个人到底是直率揭出真相,还是冷血的想达到自己的目的?


“你也知道谈到亲友!你这样,怎么给他们一个交代?”又一个站了起来。


“这个当然不会疏忽,比起曝尸荒野任由畜生啃咬,死也不得安生,我觉得亲友们应该会选择这个让亡灵痛快的方法吧。战前,我曾给每位士兵都发放了刻有每人名字的小铜牌,吩咐下去收集好,大火烧之前送到各个士兵亲友屋中,以作慰藉罢。”沈卿说完,悠悠抿了口茶。


“还有一事…"一名大臣犹犹豫豫地开口。


“哦?”沈卿还未放下茶杯,就着斜眼眺望,静静看着他。


“荒野…离周宋不足十里。”大臣斟酌着语句。

看来也不全是废物。沈卿放下茶杯,示意他继续讲。

“收集铜牌之事,快则一两天,大火烧尽荒野,至少五日。而两日之后,刮的正是西风,火势可蔓延到周宋边境素云镇。届时,又该做何解释。”大臣冷静了下来。



“解释?有什么好解释?就让火烧过去吧,我们起火帮了周宋大忙,收尾工作该交给他们了。”沈卿说完又是一抹笑意,像极了偷着了腥的大尾巴狐狸。


紫檀木方椅上的沈翊眉头也舒展开来,赞叹这个儿子真的不是白养的,“众爱卿可还有异议?”座下大臣们左右顾盼,最终又安静下来。


“那么,就按卿儿说的去办吧。”


沈卿起身,向父皇及众臣抱拳鞠躬一下,踏步走出了大堂。


偌大的梁齐皇宫,中央是皇帝上朝及处理政事,群臣商议的地方,统称明宣堂,两侧及后院三个地方,是皇亲国戚,后宫嫔妃之所,统称仪德苑,具体又分散着许多小院落,各题其名。梁齐皇宫虽占地广,却不显得富丽堂皇。皇帝处理政事之地,只方方正正,用料也上等,却没太用心思去修饰,什么调集全国顶级匠人雕刻堂前圆柱纹饰,只是平民自我的遐想了。只是秉承了先皇的遗德,保持勤俭以不断激励帝皇。至于后宫各个小院,都是按小主们心愿布置,玲珑有致,葱葱郁郁,也不尽奢华。


一名奴婢,身穿青花襦裙,双手相贴在腹前,迈着小碎步急匆匆地走在仪德院小道上,顺着小道直下,左拐,便是一处小院落,上曰溪绫苑。小奴婢脚一跨进门槛,急忙忙关了小院的门,便冲里喊:“公主!公主!”


里面便有人开了门走出来,是名面容精致的女子,化了淡妆,身穿着天蓝色上襦及普蓝下裙,手里拿着一条绣花白色丝巾,脸上带着与小奴婢相同的急切,“子衿,如何,有何消息?”



“不好了公主,今日皇上采纳了沈公子的意见,决定火烧荒野!”



沈懿心里一惊,将手里的丝巾攥得更紧,“哥哥难道害得还不够吗!如今,是连尸体都不让留了呵!”



子衿也自知公主在急切什么,继续说道:“周宋那边还没有动静呢,江将军的尸骨听人说已抬进了棺,但周宋并没有派人接回去。”


“他们早已视命如草芥,一个没有打胜战反被刺死的将军,是丢了他们的脸了!飞捷此前为他们打下半壁江山又有何用!”沈懿越说越心如刀绞,一滴泪珠滴下,沾湿了丝巾。


沈懿转过来又看向了子衿,“帮我准备一套衣服。”眼珠子被泪水润着更显明亮,她不说话了,似已冷静下来,慢慢地,又移回了房里。


“公主,您…”子衿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,她知道公主要干什么,也知道劝阻无用。在门口呆站了一会儿,转身走出院子,去为公主打点。




【周叶】喜欢的是你

        周泽楷喜欢叶修。这件事情他意识到了,他意识到时,他已经喜欢叶修十年了。叶修还是那个叶修,纤长的身子,白皙的手,闪着光的眼眸。特别是正儿八经穿上西装时,更衬出他的挺拔,挺翘的屁股也包裹得很好呢……周泽楷感觉他的耳朵有些发烫,随手要了杯红酒,抿了一口。这是在公司的年会上,室外北风呼呼地吹,夹着细细的雨丝,窜进人的脖颈,随即一阵激灵。会场内干燥暖和,样式繁华的吊灯挂着,是金色的光芒,照得叶修也如太阳一样温暖灿烂。他正被围在人群中,肆意谈笑,有几只手搭上了他的肩,有几只手划过了他的腰,甚至有几只手拍了他的屁股。普通的动作在周泽楷眼中不断放大,令他有些燥热。一定是会场里太暖了,他想着。端着酒杯,他抬步走向叶修。

        一年的时间可以很长,可以很短。在这一年里,周泽楷进入了叶修所在的公司,并努力发光发热,成为不亚于叶修的业绩能手。叶修开始抬眉看他,淡淡的笑,“年轻人真有活力。”他们开始有共同的话题,发现有共同的兴趣,共同为了一个项目加班加点,第二天嘲笑对方的黑眼圈。周泽楷和叶修的生活轨道越来越交替缠绕。在与叶修越来越近的过程中,周泽楷越来越不能抑制自己狂乱的心跳,乱窜的目光,他越来越意识到并且坚定——他喜欢叶修。对于叶修来说,周泽楷是他交往了一年的朋友,一个出色的后辈;对于周泽楷来说,叶修是他十年的目标。有这么一句文艺的话,十几岁爱上的那个人,你会爱一辈子。周泽楷至今不知道为什么,是因为那时的幼稚以及无聊的坚定吗?要命的是,他从小就沉默寡言但执拗到了骨子里。所以,十几岁那一年他遇见了还是个校霸的叶修,带着点痞气。这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好看,男人的手怎么可以这么细,要不要笑得那么温柔,妈妈,我好像喜欢了男人。现在的周泽楷记起那时候的自己所想,都老脸一红。名叫叶修的那个人,在青涩的少年心里,从此便是住下了。一定是那时候啥都不懂还偏偏撞上了他,如果那时候遇见的是一个娃娃脸胸大的妹子,我现在是不是已经儿女成群了。周泽楷时常会捏着下巴认真地思考这个严肃的问题。他想着,脑海里就会浮现叶修秀气的脸。果然还是没有后悔啊,周泽楷抓着自己的头发面无表情地感叹。等到离叶修的距离越来越近,逐渐成为一个优秀的人时,才发现,叶修这种钻石王老五级别的,有多少人觊觎。这是个该谈婚论嫁的年龄了,可他甚至还不知道叶修喜不喜欢男的。但日常的接触他似乎都不排斥,周泽楷抱着一丝希望。

        但他现在很不爽,非常不爽,他发现自己这几天慌乱的原因在哪了。叶修太撩人了。来者不拒,欲擒故纵,欲拒还迎的把戏信手拈来。女同事天天对着他犯花痴周泽楷忍了,但现在一群男单身狗围着叶修还上下其手是想怎样?叶修还笑得挺开心?其实周泽楷长得也不赖,比起叶修甚至更胜一筹,但天性冷淡,不善与人闲谈,所以年会之类的活动他都是默默在旁边站得像个模特。因为了解他的性子,大家也都不打扰他。但这种活动上总得有个要出头的,叶修就担着这种角色。对着我笑都没有这么灿烂,周泽楷面无表情地想。只是喜欢叶修已经不够了,他要让叶修认识到这件事,他要让所有人认识到这件事,然后……他妈的把手从叶修身上移开!

        他挤到了人堆里,和叶修站在了一块儿。众人懵逼地看着他,叶修懵逼地看着他。周泽楷装的跟个没事人一样,举了举酒杯,挤出了一个笑容。大家这才反应过来,也不管周泽楷的脑子是不是突然搭错了筋,兴致勃勃地问他话。一个足够有亮点的人却选择沉默寡言,大家对周泽楷的好奇心已经积累到一定程度了。今晚他自己走过来,哪里还能放过。平时对着叶修花痴的女同事也秒转粉。这下,叶修就是最清闲的了。他耸了耸肩,走去夹点心吃。周泽楷觉得自己有点得不偿失,太冲动了,一下子出卖了自己,笑得他牙都酸了。他现在的感觉跟一直男被迫去做牛郎卖屁股的心情没什么分别。关键是叶修还跑路了。他一直看着不远处嘴角沾着点点奶油的男人,一阵无奈,谁让你喜欢的是叶修呢?

        年会高潮已经过去,周泽楷撑过一段时间后,大家开始渐渐散去,他才终于找到了借口逃离,顺手带走了还在咬小蛋糕的男人。叶修被周泽楷推上了车,坐在副驾驶座上,扣上了安全带。周泽楷拧车钥匙开动汽车的时候他问:“去哪儿?”

        “带你回家。”周泽楷盯着前方,仿佛他问了一个十分无聊的问题。叶修坐在副驾驶座上,咬着小蛋糕,想着,带我回家和送我回家是一个意思吧?不过我有告诉过他我家在哪儿吗?

       现在已是深夜,路上零零星星几辆车一晃而过。叶修突然笑了,“现在还在外面晃的大概都是约炮的吧,刚才过去的那辆车我看到车厢里已经开始接吻了。”他转头看着周泽楷,“小年轻都是这么有活力吗?”

        周泽楷抓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,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,“你可以试一试。”

        “哦?”叶修饶有兴趣的神情,“我怎么试?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叶修,”周泽楷在一架高架桥上停了车,直视叶修的眼睛,他并没有回答叶修的问题,还另甩出了一个,“你喜欢男人吗?”

        “不喜欢。”叶修直截了当地回答,周泽楷也清清楚楚地听到了。但他不想相信,答案太过于真实,人是会无法接受且进行逃避的。

        “可是在年会上,那些男的都摸你了。还搭你肩了,你怎么还这么开心……明明,明明我都这么难受了……”周泽楷听见自己的声音越来越小,他自己都没有底气说下去了,这种语气太像要不到糖吃的孩子在耍赖。

       叶修似乎是轻轻笑了一声,到实在忍不住,笑得肩膀都在抖。周泽楷手足无措地看着他。“那只是在正常的聊天啊,你这脑补些什么?独占欲太强了吧,和你在一起可怎么办哟……”

        听到最后一句话,周泽楷猛抬头,直勾勾地看着叶修,“和我……在一起?”

        叶修也正笑眯眯地看着他,双手自然而然地搭在他的肩上,“是呀~”

         “我不喜欢男人,我喜欢的是你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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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小短篇,发现看的文都在虐,给自己的一口粮。(。ì _ í。)

【梦终成空】chapter.1

          正是黄昏时分,此时没有逐渐沉沦黑暗的颓糜。相反,太阳还挂在山腰,半边天都染上了鲜血似的艳红,妖艳而瑰丽。万千山岭在天边绵延,昏黄的光线清晰地勾勒出它们凌厉的轮廓。 若在平时,定叫人如痴如醉,心胸或腾起凌云壮志,或陷入忧郁情絮。但现在,它仅仅是一层渲染气氛的背景。

          “杀——!” 

         地面上,两批将士正面迎上,骏马在荒野上奔腾而过,卷起一阵风沙,马蹄声轰隆隆地颤动每一个人的耳膜,提醒着,在这场征战的漩涡中,谁都无法置身事外。唯一的做法是战斗,为自己而战,为国家而战,为荣誉而战,为求一个安稳而战。

          “敌国贼子,乖乖受死!”清亮的嗓音不算具有威胁性,但能让战场上的将士们听得一清二楚。这是与战场极为不符的声音——女声。放出这话的女子扎结起了头发,露出光洁的额头,五官秀气,最值得夸赞的是她的眼睛,既似江南女子暗送秋波水汪汪的眸子,又没有其显得楚楚可怜。此时,她的眼睛正放着光采,蕴含着的意志与坚定不输男儿。她身披铠甲,挥舞着马鞭,奔腾在军士队伍前方。她的身后,一面长方白色旗帜迎风飘扬,旗子边沿垂挂着金黄的流苏,上面印有大大的黑字——齐。

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   双方已经开始交战了,兵器相碰,战马嘶鸣,鲜血溅射。滚滚红尘中,看不清谁的脸,仅能从衣着分辨敌我。不断有人倒下,又不断有人浴血冲锋。铁蹄下踏过的,是谁的断臂,又是谁的头颅?也许是将领的或士兵的,也许是强弩手的或冲锋兵的,也许是敌国的或本国的。几番践踏下来,谁是谁,都是一团血肉,黏糊渗进地里去了。死了的人无从安息,活着的人啊,都在死的悬崖边推拉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一将军正面临着这样的困境,他被五名手持红缨枪的士兵包围了。那五名士兵按辔徐行,提着红缨枪至腰间,枪头直指着那位将军。将军看起来已十分狼狈,长时间的砍杀无疑是个体力活,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着,喘着气。头发已经散乱,混着汗水胡乱贴在他的脸上,颈上,肩上。银灰的铠甲上层层血色沾染,还有风沙与兵器划过的道道痕迹。一士兵终于按耐不住,停住战马,挑枪一刺。他斜身一避,耍着手中的青铜戟,横扫一圈,逼得士兵们连连后退。

          便决定是一起上了,五把红缨枪直直向前捅去,他当即向后仰,脊背贴着马背。士兵们又急急地将红缨枪折回向下,一把青铜戟早已挡在他胸前,于是铛一声,兵器相碰。士兵们不甘心,持着红缨枪继续向下压制,企图那反射着阳光而变得刺眼的枪头能破开那青铜戟,直插入心脏,鲜血喷涌,给那枪头下的红缨染上,看其浸得越发深红,才痛快!幻想着的情景仿佛已经成真,士兵们两眼发光,像极了那贪婪嗜血的禽兽。那位将军还在苦苦支撑着,因他近乎躺着的姿势,汗水渗进了他的眼睛,一片酸胀刺痛。他咬紧牙关,双腿用力,夹紧了身下的战马。马受到了束缚,不满地发出一声嘶鸣,抬起蹄子就要跑。将军立觉有希望,蓄力猛一举起青铜戟,与红缨枪摩擦嘶嘶作响。僵持了许久的局面终于有了变化。士兵们连忙调整角度还想乘胜追击。战马早已把他带出了包围圈,那将军正调转马头,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。男人的目光来回巡视着那五名士兵,明明没有造成什么实质的威胁,士兵们还是很没骨气地流了一身冷汗,总觉得下一秒就要被那青铜戟戳穿血肉,成为这大漠一具无名横尸。但男人迟迟没有动手,只是静静地凝视着他们,如一头慵懒的雄狮。就在士兵们横下心决定他再不动手我就自己动手的时候,男人说话了。

        “怎么,梁齐国就派你们这五个喽啰来对付我?”

         士兵们愤慨了,却又无力反驳,只能暗暗握拳,面上一片赤红,正打算以死相拼。将军欣赏着他们脸上的表情,觉得甚是有趣。眼看着他们策马奔来,挥舞着红缨枪乱刺一通,毫无章法。如果说一个疯子很难缠,那五个一起真是无法想象,毕竟他们已没有什么可畏惧的了,命也可豁出去。人的潜能就在这时激发了出来。将军早已觉得难缠,只是一开始对他们还有点兴趣,现在,上天咬人吧疯狗。

        战乱从未停止,擂鼓砰砰,兵器相碰,鲜血溅射,战马嘶鸣,士兵嘶吼,偶尔的大炮轰炸,混着席卷一切的风沙,在耳旁嗡嗡作响。总的来看,这是一场惨烈的大厮杀。正在经历这场厮杀的人,没有时间去想为什么,只是这么去做了,遵循着不知何人定下的规则,参与了这场没有复活的生命游戏。活着,才是正道。至于忏悔,总是在事后做的,不是么?

        另一边,一位男子坐在马车里,如一位看戏人。他开口指挥:

“强弩手,准备。”

他的手微微向前摆了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 天突然暗了下来,刚收拾完五名喽啰的将军心中一乱,抬头看。黑压压的一大片,是什么?是乌云?是过迁的候鸟?是根根的弩箭!将军根本来不及做任何防备,瞪大了眼睛,希望一切都是幻觉。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强过一下。沈卿,你还真看得起我呵!弩箭破开心脏的时候,他自嘲着。或者说,防备也没用,弩箭数量多得连太阳的余辉都遮挡住,将军最后一眼的世界,是漆黑一片。他还听见,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。

“江飞捷——!!”



喻黄【笑】

黄少天也不知道他最近是怎么了,明明已经过了青葱少年无端忧郁的年纪。


若是在人前,自然还是个嘻嘻哈哈的主,抓着调侃的机会刷嘴炮,走到哪里都自带光芒。蓝雨正是有他这么个活宝,才如此朝气。上蹿下跳的,和所有人都自来熟,最喜欢跳起来揽人家肩,听见“得得得,黄少你快勒死我了,快放手!”之类的挣扎话语才松了手,顺带学着叶修的语气嘲讽一两句。就连蓝雨的食堂阿姨们每次都体贴地没有往黄少天也碟子里加秋葵。这也是队长喻文州所不能做到的,权利有时也为人划了一道无形的界限。即使喻文州挺随和一人,但始终有些威严在。而黄少天,正是打破这层界限,像黏合剂一般连着蓝雨每一个人的存在。不管黄少天有没有意识到这一点,他始终做得不错。


若是自己一个人时,黄少天禁不住就开始胡思乱想,他要是做些少女心满满的粉红泡泡梦还好,关键还越想越坏。当停止了长时间的笑颜,脸部的肌肉都变得酸软。黄少天便是在这时觉得自己很累的。并且这种疲惫随着时日的增加愈演愈烈。


一天,借着玩笑,他在众人面前收起笑颜,想想又怕他们担心多问,再略带浮夸地眼珠子向上瞟整一生无可恋望天状。倒是把蓝雨的队员们逗得东倒西歪一片。


“黄少啊这种情况不能乱玩会吓到人的知道吗!”宋晓捂着肚子抖得不成样子。


“黄少你要是能这样忍一天我就佩服你了!”


“妈呀简直压力山大,黄少我帮你找药去。”


黄少天也陪着他们一起笑,笑得眼泪都快要迸出来,追着一伙人满屋子跑。


回到寝室里,“咔”一声锁上了房门。黄少天倚着门,长长地呼出一口气,却依然抑制不住几乎快要把他淹死的如死水般的悲哀一股脑涌上来。这正是这些日子以来,他所为之束缚东西——一个没有笑容的黄少天,会怎么样。别人会觉得好笑且不解吧,或者嘲讽说现在还想变换画风是不可能的了。


毕竟,黄少天?不就是永远正对着阳光,散发着光芒的一小伙子嘛?不就是整天嘻嘻哈哈,没心没肺,拉着别人刷嘴炮的一小伙子嘛?不就是比赛输了都没在意,还在笑着和喻文州一起鼓励队员的一小伙子嘛?不就是一拥有着无上的骄傲,似乎什么都没有太在意的一小伙子嘛?这样的一个人,你告诉我,他不想笑了?我才会觉得想笑。


没有人会一直快乐,在快乐所覆盖不到的阴暗面里,堆积着发臭的腐烂的郁闷和消极,还有一些不被接受的疯狂的念头。把它们都关在一个房间里,重重地拷上几把锁,任其蒙上时光的尘埃。好像是个不错的方法。但这并不能阻止你的心愈来愈沉重。而现在,黄少天觉得自己已快到极限了。他仍旧不想面对那一堆恶心的产物——不愿接受那是自己念想的一部分。每每这样,他都会觉得自己肮脏。因而众人面前那个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黄少天,也更让自己讨厌。


我并没有那样天真无邪,我甚至是丑陋的阴暗的。我并不是没心没肺,只是那些悲伤那些不甘,我不想有更不可以有,所以我把它藏起来,你们看不见。因为我是蓝雨的剑圣啊,我是蓝雨的副队长啊。因为我知道,我的骄傲与光芒,是你们自信顽强的资本,也是你们无条件相信蓝雨的资本。更因为,我爱喻文州啊。我不能,让他独自承担那些责任与质疑。我知道他一路走来的坎坷。我不想被他的羽翼完美包裹着生活,我想与他齐肩并进,一起面对蓝雨的夏天来临前的风雨。光是这么想着,就已经觉得心里被熨贴的冒着热气的温水填满,又有了勇气呢。


“咚咚咚”,一阵敲门声霎时把黄少天拉回了现实,像是晕晕乎乎的人猛然清醒。


“少天你在吗,我想和你聊聊,啊就是队内的事。”温润清亮的声音让黄少天一愣,天知道他现在多么渴望这个人。甚至没听出后半句的解释多少带着些牵强,又和喻文州这三个字有多不符。想也没想就开了门,继而一阵慌乱,低着头让偏长的刘海遮住了脸,看不出表情,略侧了侧身子好让喻文州进来,顺手关上了门。一转身发现喻文州仍直挺挺地站在他面前。


“队长你还站着干嘛,赶紧坐着呀,又不是第一次进我房间。”黄少天抬起头来笑着说道,伸手去想把椅子拿来。喻文州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,抿了抿唇闷闷开口:“不用了。”黄少天一愣,转而一笑,“队长你在这种时候手速才会比较快呢。”弯弯的眉眼停留在喻文州仍未放开的手。


“啊对不…”喻文州有些窘迫。


“不用,又不是把我怎么样了,队长你今天怎么这么生分呢?怎么了?”黄少天抢先开了口。这样的情况,实在是很怪,但具体哪里怪,倒也说不出来。


“我还想问少天你怎么了呢。”喻文州叹了口气,清秀的双眉微皱,一向平和的目光也染上了担忧的情绪。好几天前就隐约觉得黄少天有些不对劲,只是今晚见他仍对着自己像戴上了小丑面具一般无忧的笑,便再也忍不住了。


“我?”黄少天根本来不及思考,喻文州那担忧的神色不禁也让自己的心抽紧,况且他忧虑的对象是自己。黄少天只觉得自己的心跳都错乱了几拍,免不得发愣。只是他自然而然地习惯性的开始伪装自己,“我哪有什么事呀?队长你想多啦,我现在吃嘛嘛香身体倍儿棒!”脱口而出的一瞬间,黄少天自己都在感叹。果然面具戴久了,就摘不下来了呢。


见喻文州仍直直地盯着他,还想再说些什么来辩解,张着嘴,却发不出一丝声音。


他被喻文州揽入了怀里。


黄少天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无法思考。不过,好暖,队长的身体好暖。这个念头蓦然占据了他的大脑。这股热流正透过薄薄的衣物,像柔软的触手,慢慢地包裹着他的身体,直至渗入皮肤,深入骨髓。


宛如沉在一池白雾缭绕的热汤中。


黄少天觉得自己快要在这微烫的热汤里溺死,才听见喻文州的声音,很轻很细,似一根鸿毛,搔刮着他的心。


“少天,在我面前,你还是要这样吗…?”


“你的伪装真是越来越好了,连我都差点看不出了呢。”喻文州苦笑着。


“少天,虽然这有点突兀,但我还是想和你说。”喻文州下意识地将黄少天搂得更紧,仿佛他下一刻就会消失,“我爱你。”


黄少天觉得自己快要窒息,无论是这个过于热情的拥抱,还是那声告白。


“所以,少天,就算是为了我,你也要真正地开心起来啊,那些郁闷无奈的,都向我来说好了,也只能对我说。”喻文州松开黄少天,双手按着他的肩。黄少天只得抬起头来,迎上喻文州的目光。


黄少天第一次觉得喻文州有些幼稚且顽固。这个被称为心脏的沉静的扛起蓝雨重任的甚至十分狡猾的男人,怎么现在像个固执的不谙世事的大男孩一样呢。


喻文州见他久久不回答,有些慌乱,不断地唤他名字,“少天,少天?”


黄少天再也忍不住了,冲他笑了起来,弯弯的眉眼透露了他的喜悦。他伸出手抱紧了喻文州,贪恋着他的体温。


“嗯,我也爱你啊,喻文州。”


因此,如果是你像要我快乐,那我就会拼命快乐。


“不过啊文州,我觉得自己有时候会冒出些肮脏的念头呢。”


“没关系,我是心脏啊。”


那些所谓的肮脏,我无法甩掉。那就一起沉沦吧。再扬起最为骄傲的微笑,献给我的爱人——喻文州。



【无耻分割线啦啦啦啦啦

后续


“少天,你说的肮脏的念头是什么呢?”喻文州歪着头微笑,修长的手却掀开衣角,探了进去,沿着小腹的线条,缓缓向上游走。


黄少天压住他的手,狠狠瞪了喻文州一眼,轻声开口,“肮脏?你现在就很肮脏啊,喻文州。”骨子里的骄傲让他不服输,伸手摸着喻文州的腰际再不着痕迹地把他往自己怀里带。


“少天,”喻文州舔了舔下唇,模样性感至极。但他散发的气场,却隐隐让黄少天觉得危险,就像大型猫科动物对自己的猎物势在必得的自信,“你在玩火。”




普天同庆啪啪啪—











嘿嘿嘿

黄少天:“队长!队长!

你是基    我是剑

我是你的大宝剑

你是我的磨刀石

啊队长!”

小卢:“黄少你这首诗真押韵!不过大宝剑是什么意思啊队长?”

喻文州:“……”

【白话精髓】喻黄

据说喻文州与黄少天还在训练营的时候闹不和,还冲着少年的热血打过架?

一天,他们又因为战斗对策而吵了起来。没办法,喻文州手速不够,他的方向就是稳妥中狡诈,而黄少天技术够手速快,正是嚣张跋扈的时候,自然是选择正面对敌,杀他个片甲不留。

 

俩人争来争去也是各说各的理,谁也不让谁,粗红着脸怒瞪着。训练营的其他小伙伴都识趣地离他们三尺远。

“叼雷楼母!”黄少天忍不住爆了一句粗。

“什么?”喻文州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黄少天一副所有所思的表情,对着喻文州一笑,“噢就是请代表我问候你的母亲。”

“我楼母唔使你担心。”喻文州淡淡地说,“我们是老乡呵?”

黄少天捂着心口表示以后不再轻易招惹心脏了。

后来两人站上荣耀顶尖,算是新人们瞻仰的前辈。

黄少天会故意在不懂白话的后辈面前爆一句“叼雷楼母”。

“什么?”新人一脸茫然。

“噢就是请代表他问候你的母亲。”喻文州低头刮了刮眉间,淡淡地回答。

新人们感动得不要不要的但没注意黄少天一抖一抖的肩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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喻文州:“叶修前辈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地不留情面呢,但是我也会努力地赶上前辈你的!也许我的手速永远赶不上别人,但我一颗努力的心不会差别人分毫!叶修前辈,你接受我的挑战吗?”

叶修:“噗嗤,喻酱真是可爱啊~那倔强的样子。想要和我一样登上荣耀巅峰的话,要继续努力才行的哟,我会和你一起努力。如果是喻酱~的话,我相信一定可以的!”

好像扯到什么不对的地方惹_(:з」∠)_嘛~不管了!